平头工人抬起眼。
“四号。”
“干什么工位?”
“清洗,擦板子。”
“手现在什么感觉?”
工人把手伸出来,五根手指微微张开,指尖有不规则的细颤。
“麻,从指头尖往手腕走,昨天还只是指头,今天到手背了。”
贺知舟伸手握住他的手腕,翻过来看了一眼掌面。
指腹的皮肤发红,有脱皮的痕迹。
“戴手套吗?”
“戴,棉纱手套。”
“防化学品的橡胶手套呢?”
工人愣了一下。
“没发过。”
陈磊在旁边记下这一条,笔尖顿了一下。
“车间里什么味道?”
工人的眉头皱起来。
“一直都有味道,干这行的都习惯了。但两个月前换了一种新的清洗剂,那个味特别冲,像烧糊了的塑料,熏得人头疼。”
贺知舟的眼皮抬了半寸。
“以前的清洗剂什么味?”
“以前那种也有味,但没这么冲,干了一阵子就闻不到了。新的不一样,每天进车间头半个小时都得忍着,后来也能习惯,但下班以后脑袋一直嗡嗡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