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分管副主任,精达电子的事归他协调。”
贺知舟没有接话。
马建国的意思很明确,绕不过刘培元。
走廊里传来皮鞋踩在瓷砖上的声音,节奏很快,带着一股从睡梦中被电话叫醒的火气。
刘培元推门进来的时候,夹克拉链只拉了一半,头发比白天见面时凌乱。
他扫了一眼贺知舟,又看向马建国。
“老马,大半夜叫我来什么事?”
马建国朝贺知舟抬了抬下巴。
“贺医生认为需要进精达电子厂区采集样本。”
刘培元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双腿分开,胳膊架在椅背上。
“采什么样本?”
贺知舟把陈磊整理好的调查表放在桌面上。
“四号车间两个月前更换了清洗溶剂,更换时间与工人发病时间吻合。排风扇故障超过一个月,车间内有毒气体浓度很可能严重超标。我需要进去采集空气样本和原料桶上的成分标签。”
刘培元低头翻了两页调查表,手指在纸面上点了两下。
“这些信息谁提供的?”
“患者本人。”
“工人的口述就能当证据?他们连化学品名字都说不出来,你凭什么判断是清洗剂的问题?”
“凭十二个人里九个发病,凭清洗工位组长已经在icu插着管子,凭所有四号车间工人都描述了同一种刺鼻气味。”
刘培元把调查表推回去。
“贺医生,我理解你的专业判断,但有几个现实问题。第一,精达电子是临川市重点企业,三千多名员工,没有正式的调查结论就冲进厂区,对企业声誉和正常生产的影响谁来评估?第二,疾控的环境样本已经送到省里了,结果四十八小时内就出来,为什么不能等?第三,省里派你来是协助临川医疗救治,不是来做执法调查的,进厂采样属于卫生监督的职能范围,你一个外地来的临床医生,没有执法身份。”
每一条都不是胡搅蛮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