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的白炽灯管有一根在闪,光线一亮一暗,把他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陈磊靠在楼梯间门口等他,手里还攥着那叠调查表。
“进不去?”
“进不去。”
“梁处长那边呢?”
“最快明天上午。”
陈磊的嘴角往下拉了一下。
“那李建军怎么办?他的转氨酶六小时前就过了两千,肌酐也在往上飙。”
贺知舟靠在墙上,后脑勺抵着冰凉的瓷砖。
走廊那头的icu玻璃门还是关着的,陈玉华应该还蹲在墙角,五岁的孩子应该还趴在她膝盖上睡着。
他把保温杯从口袋里摸出来拧开,喝了一口水,拧紧。
“工厂进不去,但工人在医院里。”
陈磊愣了一下。
贺知舟把十七种毒物清单从帆布包里抽出来,展开铺在膝盖上,手指点在第一行。
“三甲基氯化锡,特征代谢产物可以从尿液和全血中检出。四号车间清洗工位的工人就躺在楼下,不需要进工厂,先从他们身上查。”
他把清单递给陈磊。
“叫林婉清带采样箱下来,按这份清单逐项采集血样和尿样,今夜之内送出去。”
陈磊接过清单,目光落在最后一行备注上,贺知舟在出发前就写好的那句话——“冷藏不冻,四小时内送省疾控”。
而此刻,楼梯间的另一端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宋清河几乎是跑着上来的,手里捏着一张刚从护士站打印出来的化验单,声音压不住地发颤。
“贺医生,李建军的凝血功能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