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岁的孩子裹在她脱下来的外套里,蜷缩在她怀中,脑袋靠着她的肩膀,呼吸均匀。
陈玉华只穿了一件薄毛衣,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但搂着孩子的手没有松。
她的翻盖手机搁在膝盖上,屏幕黑着。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眼眶还是肿的,但比白天多了一种东西,是那种熬过了恐惧之后剩下的麻木。
贺知舟在她旁边蹲下来,动作很轻。
“还没走?”
陈玉华摇头。
“家属休息区还是满的?”
“说空出来一张床了,但在三楼,要爬楼,孩子睡着了我抱不动。”
贺知舟看了一眼裹在外套里的孩子,蓝色棉服的袖口毛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旧。
“你丈夫的脑电图有变化了。”
陈玉华的身体僵了一下,搂着孩子的手臂紧了。
“变化是什么意思?”
“他的脑电波开始出现正常节律,比我预想的快。”
陈玉华的嘴唇抖了两下。
“那是好还是坏?”
“方向是好的,但不能松劲。毒物在他体内积了两个月,不是一针就能清干净的,后面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陈玉华的眼眶又红了,但她没有哭出声,低头把脸埋在孩子的头发里,肩膀颤了几下。
贺知舟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给林婉清发了条消息。
三十秒后,林婉清从icu里出来,手里拿了一条叠好的薄毯。
“三楼的事我安排,孩子我帮你抱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