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个安全主管,停不了生产线。生产副总说这批订单月底要交货,晚一天赔十万违约金。我上午又提了一次,他让我别添乱。”
贺知舟挂了电话,转身往会议室走,步子比平时快了一截。
宋清河跟在后面,手里攥着记录本,脚步几乎是小跑。
“贺医生,出什么事了?”
“工厂没停。”
宋清河的脸色变了。
“四号车间还在用那批清洗剂?”
“不光在用,还从别的车间调了六个人去顶班。”
宋清河的喉结滚了一下,声音发紧。
“那六个人不知道清洗剂有毒,等于被送进去吸毒气。”
“按现在的暴露浓度,连续工作一周,他们就会开始出现前驱症状。两周后,留观区又会多六张床。”
会议室的门没关,贺知舟推门进去的时候,刘培元正坐在长桌的主位上,面前摊着几份文件,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烟。
他看见贺知舟进来,烟放下了,身子往椅背上靠了靠。
“贺医生,有事?”
“精达电子四号车间必须立即停产。”
刘培元的眉毛动了一下,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声。
“停产?依据呢?”
“四号车间清洗工位使用的清洗剂含三甲基氯化锡,浓度百分之三点五到五。原有十二名工人中九人发病,两人在icu,七人ct显示脑水肿。今天早上刚有一名患者癫痫大发作,目前深昏迷。”
贺知舟把分级表放在桌上。
“同时,工厂从其他车间调了六名工人进入四号车间清洗工位,没有任何防护,正在持续暴露。”
刘培元低头翻了两页分级表,手指在“脑水肿”三个字上停了一下,没有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