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晓雯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睡意。
“湖北那边有个病人要送尿样到省疾控,你帮我联系一下湖北省疾控中心职业卫生所,跟他们打个招呼,让样本到了优先上机。”
“好,我现在就发消息。”
她停了一下,“贺医生,现在找到几个了?”
“失联二十二个,今天找回来一个,还剩二十一个。”
方晓雯没有再说话,挂了。
贺知舟把手机放在枕头上,仰面躺下去。
天花板上日光灯的残影在视网膜上浮了两秒,消失了。
一个陈志远,被一份通报从误诊的深渊里捞了出来。
三天前他躺在县医院的病床上,身上插着抗病毒的药,没有一个人知道他脑子里泡着的不是病毒,是锡。
如果那份通报晚发一天,赵伟就不会在凌晨两点翻出技术咨询热线的号码。
如果晚发三天,陈志远可能已经脑疝了。
县医院没有开颅的条件。
还有二十一个。
散落在不知道多少个县城和乡镇里,被当成颈椎病、焦虑症、酒精性神经病变,贴着膏药,吃着安定,一步一步走向脑水肿的深渊。
手机又亮了。
梁文博回了两个字:“已办。”
紧接着第二条消息弹出来。
“贺医生,公安那边刚反馈,失联名单里又锁定了三个人的位置,分别在河南南阳、江西赣州和广东清远。但还有八个人,身份证信息和社保记录完全对不上,可能是冒用他人身份入职的。”
贺知舟盯着“八个人”三个字看了五秒。
找到一个陈志远,还剩二十一个失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