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河翻了一页笔记,“河南信阳的刘海涛,三十八岁,公安锁定了他媳妇的手机定位,我打过去的,他本人已经不太能接电话了。”
“什么症状?”
“他媳妇说话前言不搭后语,哭得厉害,我反复问了五六遍才拼出来。手抖,走路摔过两次,最近三天开始说胡话,半夜坐起来不认识自己老婆。”
贺知舟的手指在保温杯盖上停了一下。
“去医院了吗?”
“没有。”
宋清河的声音涩了一下,“他媳妇说镇上的卫生院看过了,大夫说是脑供血不足,开了银杏叶片和维生素b12。”
陈磊站在门口,嘴巴张了一下又闭上。
“他媳妇还说了一件事。”
宋清河低头看着自己的笔记,“刘海涛回来以后一直没去大医院,因为他在厂里三个月的工资还没发,家里拿不出钱做ct。”
办公室安静了三秒。
贺知舟拿起手机拨了梁文博。
“梁处长,河南信阳有一个,刘海涛,症状已经出现认知障碍,当地卫生院误诊,家属没钱就医。需要省里跟河南对接,走应急医疗救助通道,先治病后结算。”
梁文博的声音很快。
“信阳市卫健委的人我认识,直接打电话,半小时内安排。”
“还有一件事,失联名单里还剩六个人,公安那边能不能加快?”
“我催过了,难度很大。有两个人入职时用的身份证号查出来是过期的临时身份证,系统里压根没有轨迹记录。还有一个名字叫王强的,全国同名同姓几万个,工号和照片都模糊,没法比对。”
贺知舟挂了电话,走到白板前,拿起油性笔把刘海涛的名字从“失联”那一栏划掉,移到“已联系/待救治”一栏。
白板上的数字在一点一点变化,但变化的速度远远追不上时间流逝的速度。
上午十一点,宋清河打完了第十二个电话。
湖南怀化的那个工人还算幸运,症状只有轻度手麻,当地县医院已经收到了省里转发的通报,接诊大夫主动联系了省疾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