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份承诺书,工人手里有没有留副本?”
顾一鸣愣了一下。
“不知道,我去问。”
“问到了告诉我。”
后门合上,走廊里的灯管嗡嗡响。
贺知舟走到楼梯拐角,掏出手机拨了梁文博。
响了两声就接了,背景音很安静,像是在酒店房间里。
“梁处长,有一批材料需要您看。”
“什么材料?”
“精达电子的采购合同上有刘培元的签批,三甲基锡含量超标的问题在审批阶段就已经被职业卫生科打回过,是刘培元亲自放行的。此外,三周前工人开始发病后,刘培元直接给工厂打电话,要求内部消化、不要扩大。通话记录和聊天截图都有。”
电话那头沉默了四秒。
“截图来源可靠吗?”
“工厂安全主管提供的,同一个人,之前给我们提供了车间平面图和夜班考勤表的那位。”
“你怎么判断他的动机?”
“他不是英雄,是被逼到没有退路了。省里接手以后他知道调查早晚查到合同审批环节,与其被动等着,不如主动交出来。动机不纯,但材料是真的。”
梁文博的呼吸声从听筒里传出来,持续了三秒。
“材料扫描件发我邮箱,原件你保管好,不要复印,不要给第三个人看。”
“明白。”
“还有吗?”
贺知舟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上。
“梁处长,有一件事我需要说清楚。我是医生,追责不归我管,法律的事我不插手。但有一点我必须讲,如果这个人继续待在那个位置上,下一次出了类似的事件,照样会被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