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知舟没有多说,继续往下一张床走。
查到第二十七个的时候,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坐在折叠床边,已经换上了自己的衣服。
蓝色的工装夹克洗得发白,领口有一道缝补过的痕迹。
贺知舟照完瞳孔,让他走了两步,步态正常。
翻开评估表签了字。
“没问题,可以走了。”
中年男人没有马上站起来。
他搓了搓手,粗糙的指节蹭出沙沙的声音,犹豫了几秒,突然伸出手抓住了贺知舟的手腕。
力气不大,但很紧。
“贺医生,我进来的时候以为是吃坏了肚子,没想到差点丢了命。”
他的声音有点哑,眼眶泛红,但没掉眼泪。
贺知舟低头看了一眼被攥住的手腕,没有抽开。
“以后工作中有刺鼻的味道,先出来,别等头晕了才跑。”
中年男人使劲点了点头,松开了手,站起来,把枕头下面压着的一个塑料袋拎起来。
袋子里装着住院期间攒下的几张检查报告和那份出院指导单,他拎得很仔细,像拎着什么贵重东西。
林婉清在出口处站着,手里拿着最后几份指导单,递给每个经过她面前的出院患者。
“记住复查时间,别嫌麻烦,六个月不长。”
三十二个人,陆陆续续从留观区走出来,穿过急诊大厅,走向门诊楼外面的阳光。
有人打电话让家里来接,有人骑着电动车走了,有人在大厅门口站了一会儿,深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然后低头笑了一下。
宋清河站在分诊台旁边,手里抱着三十二份出院档案,看着最后一个患者的背影消失在玻璃门外。
“第一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