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什么感觉?”
“刘培元因为你交出去的那些材料被免职了,移交司法了,这个人从今天开始再也没有权力去压任何一件事了。你心里就没有一点痛快?”
贺知舟把笔帽盖上,靠回椅背,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
“该走的人走了,该做的事还在。”
他把保温杯放下,指了指桌上那沓没写完的方案。
“四十六个中度患者里还有十四个肝功能没完全恢复,口服络合剂的疗程下周结束,结束以后的保肝方案要重新调,随访档案的模板也得改。这些东西比刘培元重要。”
宋清河的嘴角动了一下,说不清是苦笑还是别的什么。
“你这个人,真是一点人味都不给自己留。”
“人味不能帮病人降转氨酶。”
贺知舟重新拿起笔,继续写。
宋清河端起绿豆汤喝了两口,没再说话,低头帮他整理实验室报告。
下午三点,消息在医院里传开了。
传得很快,比任何一份正式文件都快。
护士站、药房、食堂打饭的队伍里,所有人都在小声嘀咕同一个名字。
季向东从留观区出来,路过临时办公室门口的时候脚步慢了一下,往里看了一眼。
贺知舟还在写方案,桌上的绿豆汤凉透了,没喝几口。
季向东没有进去,转身走了。
他的搪瓷杯今天没带,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指节攥得发白。
四点十分,贺知舟写完最后一份方案,把三份文件叠整齐,夹进文件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腰椎咔嗒响了一声,他揉了揉后颈,拿起保温杯往走廊走。
马建国从行政楼的方向过来,步子比平时慢,手里没拿任何东西,胸口别着的工牌在日光灯下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