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医生,这话我今天不说,以后就更没脸说了。我对不起那些工人。”
走廊安静了四五秒。
贺知舟把保温杯盖拧上,声音和平时一样平。
“现在也不晚,把随访做好就行。”
马建国抬起头,终于看向他的眼睛。
贺知舟的表情没有任何波澜,不像是原谅,也不像是追究,更像是一个医生在交代医嘱时的那种就事论事。
“三十二个轻症出院了,后面还有四十六个中度患者要跟,十一个重症的长期康复方案还没定。省里的调查组撤了以后,这些事不会再有人盯着你做,全靠你自己。”
马建国用力点了一下头,动作幅度很大,像是在给自己立一个没有退路的军令状。
“随访的事我亲自抓。”
“季向东在管黄标患者的六小时评估,让他继续,别撤他。”
“不撤。”
“出院患者的复查数据每两周汇总一次,异常的单独发给我。”
马建国的嘴唇动了一下。
“发给你?你不是要回江城了吗?”
贺知舟把保温杯夹到腋下,往急诊科的方向走。
“回去了也能看数据。”
马建国站在走廊里,看着他的背影穿过连廊拐角消失,好一会儿才转身往行政楼走,步子比来的时候快了不少。
贺知舟推开急诊科侧门的时候,陈磊正蹲在分诊台旁边给白板换笔。
“贺哥,刘培元的事你听说了吧?食堂阿姨都在聊。”
“听说了。”
“网上也传开了,临川本地的新闻号发了一条,评论区全在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