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了。”
消息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响了一声,轻轻的。屏幕上那三个字缩进了绿色的对话气泡里,时间戳显示二十点一十四分。
方晓雯的消息紧跟着弹了上来。
“贺医生,梁处长问您研讨会的出席确认函要不要我来对接?”
他打了两个字回过去:“你来。”
手机扣回裤兜里,屏幕暗了。
分诊台的电脑键盘声嗒嗒响着,年轻护士录完了一行抬头看他。
“贺医生,今晚值班是您跟陈医生?”
“嗯。”
“留观区三个,都稳着,交班记录我放您桌上了。”
“知道了。”
他转身往值班室方向走,走了两步,口袋里那个鼓起来的小块硌了一下腰。蜡笔画的纸角和眼镜的镜腿弯钩,一个扎人一个顶人,不太舒服,但他没伸手去调。
走廊尽头那面墙上的铜牌在灯管底下折着光。“区域创伤协同中心”几个字被擦得亮,底下那张a4纸上的数据是第四版了,最下面那行手写的字还在。
“零死亡不是终点,是起点。”
他路过铜牌的时候脚步没停。
值班室的门推开,行军床的弹簧在他坐下去的时候嘎吱叫了一声,跟三个月前、半年前、一年前一样。保温杯从床头柜上拿过来搁在膝盖旁边,杯套的深蓝毛线贴着裤面。
陈磊从走廊那头跑过来,白大褂的扣子只系了一颗,手里拎着一袋橘子和一份检验报告。他推开门的时候喘了一口气,橘子袋子往床上一扔,人往行军床上一倒。
“贺哥,今晚几个?”
“三个,都稳着。”
“那行,前半夜我先睡一会儿。”
贺知舟没说话,靠在行军床的铁架上,后脑勺贴着冰凉的金属管。他把手伸进左口袋,手指碰了一下蜡笔画的纸角,又碰了一下眼镜的镜腿,两样东西还在原来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