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点头点得急,嘴唇抖了两下,眼眶红了。
“谢谢医生,谢谢。”
贺知舟没接话,转身走回分诊台后面。保温杯夹在腋下,他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水温降下来了,枸杞的味道淡得只剩一点甜尾巴。
凌晨一点过了几分钟,第三个来了。
五岁的男孩,爸爸抱着冲进来的,孩子的下巴兜着一块浸了血的毛巾,哭声断断续续,吸一口气哭两声,吸一口气再哭两声。
“撞的,茶几角上,流了好多血。”爸爸的声音比孩子还慌。
贺知舟把毛巾揭开看了一眼。下巴正中偏左,一道两公分左右的裂口,皮肤翻开,底下的脂肪层露了出来,血还在渗,不算猛。
“缝几针就好,别慌。”
孩子看见他手里的弯盘和缝合包,哭声猛地拔高了一个调。
贺知舟把弯盘搁在一边,蹲下来,视线跟孩子平了。
“你叫什么?”
孩子抽噎着不说话,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我猜你叫超人。”
孩子的哭声断了一拍,眼睛瞪着他。
“超人受了伤要修一下才能继续飞,修的时候会有点疼,但超人不怕疼对不对?”
孩子的嘴巴瘪着,没点头,但哭声小了。
“你爸爸抱着你,我数三下就好了。比打针快。”
局麻打了,孩子的下巴僵了一截,贺知舟的手稳,针距匀,三针缝完,纱布覆上,胶布固定。孩子的手攥着爸爸的衣领没松,但没再哭。
他把缝合包递给护士,手在洗手池里冲了一下。水花溅在池边,他甩了两下手指,在白大褂下摆上蹭干了。
回值班室的时候,陈磊靠在行军床上,手机搁在胸口,屏幕灭了,人没睡着。
“都处理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