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磊吐了一口气,很浅,没人注意到。
普外的会诊医生从走廊那头跑进来,白大褂没穿,手术衣外面套了件蓝色的洗手衣,一边跑一边戴手套。
“什么情况?”
“六楼坠落,腹腔积血,fast阳性,肝肾间隙和脾周都有液性暗区,血压掉到八十五后回了一点,现在九十比六十,血还在路上。左侧连枷胸,四根肋骨,氧合八十九,面罩给氧撑着。左股骨开放性骨折,骨科在路上。”
陈磊一口气把情况交代完了,没有多余的字。
普外的医生弯腰看了一眼超声屏幕上冻结的图像,又摸了一遍腹部。
“脾破裂可能性大,得开。手术室通知了没有?”
“通知了,五分钟前王涛打的。”
骨科的会诊医生紧跟着进来了,看了一眼左腿的伤口,骨茬露在外面,血渗得纱布压不住。
“开放性骨折,先清创固定,跟腹部手术同台做。”
“行,推手术室。”陈磊把床头的病历夹递给护士,“转运过程监护不断,路上血压掉到八十以下喊我。”
担架车推出去了,轮子声从走廊里远了,远了,拐过弯听不见了。
抢救室安静下来。地上有几块浸了血的纱布,超声仪的探头搭在机器侧面,耦合剂的膏体还没干。
监控画面里,抢救室空了。
苏半夏的手指一根一根从红笔上松开,笔身上留了五个浅浅的压痕。她把笔搁在桌面上,笔滚了半圈,停住了。
走廊里传来手术室的电话,护士接了,声音从远处飘过来。
“患者到手术室了,麻醉已经接手,准备上台。”
苏半夏靠在椅背上,摘下金丝眼镜搁在桌面上,拇指和食指捏着鼻梁按了两下。
四十分钟后,手术室的第二个电话打到了护士站。
“腹腔探查完了,脾破裂,切了。骨科在处理股骨,患者生命体征稳定。”
刘姐接完电话回头看了一眼苏半夏的办公室方向,门关着,灯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