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河内水患,我代朝廷前往巡视......”
天幕之上,刘据温润的自述声还在继续,但画面却陡然一变。
原本富丽堂皇的汉家宫阙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昏黄浑浊、满目疮痍的土地。
大雨倾盆,天地间一片灰蒙。
泥泞的土地上,到处都是倒塌的房屋和被洪水冲垮的田地。哀嚎声、哭泣声混杂在一起,汇成了一首绝望的悲歌。
饿殍满地,无数面黄肌瘦的灾民蜷缩在临时的窝棚里,眼神空洞,仿佛已经失去了所有生气。
原本一身玄色锦袍的刘据,此刻早已看不出本来的颜色,靴子上沾满了厚厚的黄泥。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烂泥里,每走一步,都有无数双枯瘦的手臂从四面八方伸过来,伴随着气若游丝的哀求。
刘据看着那些百姓凄楚绝望的脸,心头像被针扎一样疼,他有些不忍地撇过头,声音嘶哑地问向身后的官员:
“朝廷的救灾粮,还有多久才能到?”
身后跟着的郡官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腰弯得几乎要贴到地面,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禀......禀太子,最快,最快也得十天。”
十天?
刘据的身子晃了晃。
十天!黄花菜都凉了!这里的百姓,别说十天,恐怕连三天都撑不下去了!
他回头,再次深深看了一眼那些在风雨中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倒下的百姓,沉默了许久,久到身后的官员以为他要放弃了。
“开仓!”
两个字,如同惊雷,在雨幕中炸响。
“放粮!”
官员大惊失色,连忙上前一步,几乎要跪下了:“殿下,万万不可啊!那是国库的储备粮,没有陛下诏令,私自开启,这是......这是死罪啊!”
“死罪?”刘据猛地转过身,一双仁厚的眼眸此刻竟透出几分凌厉,“孤问你,是眼睁睁看着我大汉的子民活活饿死,还是孤去担这个死罪?你选一个!”
官员被他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哆嗦着嘴唇,一个字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