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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文帝时期。
未央宫内。
刘恒双手撑在御案上，手背青筋暴起。
丞相陈平站在下首，老脸皱成了一团，冷汗顺着额头直往下淌。
“陈丞相，你给朕算算这笔账。”刘恒心里细数了天幕信息，眉头高蹙，“连年征伐，国库打空，而民生必然凋敝，百姓将无所依。幼帝登基，主少国疑，由此朝廷必将滋生权臣。再加上一场牵连数十万人的巫蛊大案。”
陈平抬起袖子擦了擦汗，声音发颤：“陛下，这账......没法算啊。”
“朝堂上下被清洗了一遍，中层官吏必定断层。”陈平掰着手指头，越算心越凉，“关中良家子常年征战，兵源枯竭，甚至严重点说，咱大汉的基本盘都几乎殆尽。这等局面，随便挑出一样，都够喝一壶的。全凑在一块儿......”
陈平咽了口唾沫，不敢往下说了。
刘恒冷笑一声，替他把话补全：“全凑在一块儿，这几乎就是国之必亡的死局！”
六百六十六了！
当年的诸吕之乱，齐王发兵，周勃夺军，陈平在暗中筹谋，各方势力互相掣肘。
那般凶险的局势，也没集齐如此多的亡国因素啊！
“大汉若是到了那一步便亡了，朕半点都不觉得惊讶。”刘恒直起身子，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甚至会觉得大汉因此而亡，那是理所当然了。
而事实上，汉朝不但没能因此灭亡，反而还撑足四百年，老天爷真是瞎了眼了。
也不对......
刘恒忽然想起天幕提起的，秦皇之估，汉武之魂，再联想到后世人常说的民族感情。
尽管这会儿的华夏尚没有民族那么宏大的概念，但汉朝人、匈奴人这种大方向的国人族裔之分还是有的。
因此，刘恒很快便又联想到了先秦时期，老秦人十万百姓十万兵的故事，邯郸城破之际，赵国人妇孺皆兵，国破之日，满城百姓尽皆殉国......
时代的发展限制下，虽没有民族那么宏大的概念，但刘恒却是懂人心与归属感这个意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