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白芷寻药,初定密码

作者:黑石玉儿 加入书签推荐本书

#第90章:白芷寻药,初定密码

赵宇指尖顺着箭头青黑色的刃口划过,腥苦的毒气顺着指尖钻进皮肤,他猛地缩回手,看着昏过去的赵子安,对方呼吸越来越浅,胸口的起伏弱得几乎看不见。白芷把箭头放在陶盘里,摊开干净麻布准备重新包扎,抬头看向赵宇,说出毒发的期限,最多只有三个时辰,必须找到解药才能保住性命。

松油灯的焰苗噼啪跳了一下,昏黄光影在木屋泥墙上晃出扭曲的影子,屋子里弥漫着血腥气混着草木苦涩的味道,吸进肺里都带着沉重感。陈母坐在外间的柴堆上,听见这句话,低低叹了口气,用衣角擦了擦眼角,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打扰里面的人。

白芷指尖按着箭头的青黑色痕迹,指尖微微泛凉:“这是秦兵箭矢常用的五步蛇毒,他们对付山林里的反贼,都会淬这种毒,毒性发作快,三个时辰内找不到解药,毒气攻心就救不回来了。楚地大山里生有一种七叶一枝花,是这蛇毒的特效药,叶片七片围绕花心,长在阴湿的悬崖石缝里,我刚才听山里采药的老头说,这附近的北坡背阴处就有。”

荆云已经按好了腰间的剑,左手按住左肩上渗血的伤口,眉头都没皱一下:“我陪你去,路上能遇上秦兵搜山,我来挡着。”

赵宇看了看窗外,日头已经爬过了山坳,光线透过木屋缝隙斜斜切进来,落在地上照出一片灰尘。他低头看向躺在床上的赵子安,对方呼吸越来越轻,胸膛起伏细得像风中的蛛丝,再耽误下去,就算找到药也来不及了。他从腰间解下装着干粮的皮囊,又把挂在墙上的火把递过去:“路上小心,北坡林子密,石头滑,荆云你护住白芷,千万不要逞强硬拼,要是遇上秦兵就往南坡绕,我们在这边接应你们。”

白芷接过火把,把药囊系在腰上,又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拿出几株提前晾好的草药,捣碎了敷在赵子安伤口周围,用麻布紧紧缠住:“这药能暂时压住毒性,半个时辰内不会发作得太快,我们快去快回。”她动作利落,收拾好东西就推门出去,山风卷着草木清香吹进来,带着巫峡特有的湿润水汽,扑在人脸上凉丝丝的。荆云跟在她身后,反手带上木门,两个人的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山林的鸟鸣里。

赵宇站在门口,看着她们的背影钻进茂密的树林,绿色的枝叶晃了晃,就没了踪影。他转过身,看向屋子里坐着的姬兰若和另外三个核心骨干,这三个人都是齐地学社过来的老人,一路跟着他们从齐地逃到楚地,身家性命都绑在了“守藏”这条船上,个个都是信得过的人。

姬兰若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从木架上搬下来一个陶瓮,里面装着这一路收集过来的典籍抄本,都是赵子安拼着性命从章邯的搜捕里带出来的。齐地学社残存的典籍,整整二十六卷,都在这里了。“人都到齐了,子安重伤,这里你说了算,你说要做什么,我们都听着。”

赵宇关上门,插好木栓,走到屋子中间的木桌旁,坐下来从怀里摸出一叠裁好的麻纸,还有一块木炭。麻纸是楚地特产的黄麻纸,粗糙但是结实,上面已经用木炭画好了整整齐齐的格子,格子里写满了只有赵宇自己能看懂的符号。他把这叠麻纸摊开在桌子上,松油灯的光落在纸面上,黑色的木炭符号清清楚楚。

五个脑袋凑过来,盯着这叠麻纸看,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疑惑。姬兰若指尖指着最上面一张纸上的符号,那些符号有的像山川,有的像草木,有的干脆就是几个简单的笔画叠在一起,看不出是什么字:“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我这三天在江边等着子安的时候,琢磨出来的密码。”赵宇指尖划过纸上的符号,炭灰蹭在指尖,留下淡淡的黑印,“我们现在是地下的组织,来往联络,标记藏书籍点,都不能用明字,一旦被黑冰台的人截住,抄出联络信息,整个组织都会被连根拔起。这套密码把我们常用的字,都换成了对应的草木符号,每一种草木对应一个常用字,只有我们内部人手里有这份密码表,能翻译出来,外人就算拿到纸,也只当是普通人画的山川草木图,不会想到是联络信。”

他拿起最上面一张,指着第一列符号:“你看,第一个符号像一片柳叶,柳叶对应‘留’字,第二个像一株茅草,茅草对应‘茅’字,连起来就是‘留茅’,就是我们约定留在茅山下等汇合的意思。外人看,只会觉得是哪个樵夫画了路边的草木,根本猜不到里面的意思。另外标记藏书籍点,我们不用地名,用对应地点的特产草木做符号,比如巫峡这里多楠木,我们藏在巫峡的书,标记就用楠木叶,就算符号落出去,别人也不知道具体是哪个巫峡,哪个楠木林。”

一个姓刘的齐地老人点了点头,他伸出枯瘦的手指,摸着纸上的符号,皱纹挤在一起:“这个法子好!之前我们齐地学社就是用明字记藏书籍点,结果被一个叛徒出卖,官府按着名单一下子搜走了三大车书,全烧了,多少好书就这么没了。换成符号,就算叛徒偷了一张纸,没有全本密码表,也没用。”

“不止密码,我还定了一个分散藏书的规则。”赵宇把另一张麻纸翻出来,上面写着分散藏书的几条规矩,“我们以前习惯把所有书都藏在一个山洞里,看着好保管,其实风险极大,只要一个地点被发现,我们几十年攒下来的书就全没了。以后我们要把典籍拆分,同一种书,分成三到五份,每份只抄几卷,藏在不同的郡县,不同的山里,就算其中一份丢了,其他地方还有存本,不会彻底失传。”

他顿了顿,扫过在场每个人的脸,声音沉稳,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我们做的是断了头也要做的生意,我们自己不怕死,但是这些先贤的智慧不能死。一旦我们哪个人出事,不能把所有文脉都搭进去。拆分之后,每个保管典籍的人,只知道自己藏的那几份,不知道其他地方的,就算被抓住严刑拷打,也卖不出整个组织。对大家来说,也安全。”

姬兰若眼睛亮了,她伸手拿起那张规则,一字一句读出来:“每籍分藏,异地存放,一人不掌两籍,一地不藏全书……这个规矩太周全了。我们以前只想着把书藏起来别被发现,从来没想过就算被发现了也要保住根。赵宇,你这个想法,比我们齐地学社所有老先生想的都远。”

“这也是被逼出来的。”赵宇笑了笑,指尖敲了敲木桌,松油灯的光影跟着晃了晃,“章邯带着黑冰台搜得越来越紧,李斯在咸阳城里,天天想着把我们这些人全抓了,把所有禁书全烧了。我们跟整个帝国斗,就得用帝国想不到的法子。他们要把所有思想捏成一块,我们就把文脉拆成星星之火,散在天下各处,他们灭得了一处,灭不了十处百处,只要有一粒种子留着,总有一天能再长出来。”

屋子里静了一瞬,只有松油灯噼啪燃烧的声音,窗外的山林传来几声鸟叫,风穿过巫峡口,发出低沉的呼啸。那个姓刘的老人深吸了一口气,对着赵宇拱了拱手:“我们跟着子安从齐地出来,就是抱着必死的心思,现在你给我们定下了这么周全的规矩,我们就算死了,也能闭眼睛了。你说怎么干,我们就怎么干。”

“现在我们手里一共有二十六卷典籍,都是赵子安带出来的齐地学社残本。”赵宇拿起陶瓮里的典籍,一卷一卷摆在桌子上,竹简散开来,带着竹子特有的清香气,弥漫在整个屋子里,“我们今天就开始拆分,把《孙子》十三篇分成三份,分别抄出来,每份存四卷到五卷,藏在三个不同的地方。《吴子兵法》分成两份,《管子》分成四份,剩下的诗、书、礼都按这个规矩来。姬兰若你负责记密码,把每一份藏在哪里,对应的符号标记下来,密码表我们一共只抄五份,核心五个人各拿一份,任何人不许再抄第二份。”

所有人都动了起来,姬兰若磨好松烟墨,拿着兔毫笔,一笔一画抄录密码表,墨汁落在麻纸上,晕开淡淡的黑色,屋子里充满了松烟混着纸张的清香。两个年轻的骨干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空白竹简,开始拆分原典,重新抄写,刀削竹简的声音清脆,一下一下落在安静的木屋里,节奏平稳有力。赵宇拿着原典,核对每一卷拆分的内容,确保不会缺漏,竹片光滑,带着山涧水汽浸润过的凉意,握在手里沉甸甸的,那是先贤千年的智慧,压得人手心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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