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繁文先去找担保人，孟佳则去考试。
接待的女教会老师穿着教会学校制式的衣裙，戴着细框眼镜，将她引至会客室。
“报考本校，先要问明你的来历。”女老师翻开印刷的章程，声音平缓，“年岁需满十六，国文通顺，要通过笔试测验。”
“还有，本校不收已经婚嫁、有家庭牵绊的女子，品行不端者，一概不取。这些，你都清楚？”
孟佳点头：“学生明白。我一心想学医术，不求别的，只求学得本事，日后可以治病救人。”
女老师颔首，递过来试卷：“先考国文，再考基础理化常识。”
“若是笔试合格，后续还要体检。”
“还有一桩最重要的，你是外省人，家人不在广州本地，录取之后，必须寻一位广州定居、殷实可靠的保证人，立下保证书，签字盖章，方能注册入学。无担保人，纵使考得再好，也不能入校。”
这句话像一块小石头，沉沉压在孟佳心上。
她远道而来，在广州除了堂哥孟繁文之外，举目无亲。
担保人一事，是横在面前最大的难关。
可这事不能退却，孟佳伸手接过试卷。
“学生记下了。考试我会尽力，担保人，我会想办法。”
纸笔备好，孟佳坐下来，低头看向考卷。
那些在战乱中颠沛流离的百姓，那些亲眼见过的伤兵哀嚎惨叫的画面，一一在脑海闪过。
要是能考入夏葛，便能成为少有的医生。
到时候，就能救治更多的人了。
孟佳握着毛笔，沉下心，一字一句落笔。
考试结束交卷之时，女老师告诉她，三日后会放榜，叫她等候消息。
走出校舍，滚烫的日光落在肩头。
孟佳站在街边，望着这所南国闻名的女子医学校，心中一半是期许，一半是沉甸甸的忧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