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朵清透至极的嗓音，顺着顶级收音设备，在演播厅内荡开。
极简的木吉他分解和弦，托着她干净到没有一丝杂质的真声，带着十七岁少女独有的微颤，直截了当地撞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
刚才那些扯着嗓子大骂“小偷”的声浪，像是被无形的手凭空掐断。
镜头推向观众席左侧。那是徐曼妮的粉红色应援方阵。
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女粉，手里还高高举着“抵制小偷”的刺眼灯牌。
听到这两句歌词，她举牌的手僵在半空。几秒后，手指不自觉地松开。
吧嗒。
灯牌砸在地上，顺着台阶滚落。
她甚至没低头看一眼。女孩视线渐渐模糊，连呼吸都跟着乱了节拍。
记忆深处，那件校服，那个在篮球场边递矿泉水的闷热下午，就这么毫无防备地撞进了脑海里。
舞台前方，评委席。
向来以毒舌、挑剔著称的顶级乐评人沈一舟，猛地坐直了身体。
他常年靠在椅背上审视选手的傲慢姿态，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双手捏着面前那支打分笔，力道大得几乎要将笔管捏碎。
他盯着那块白色的幕布，嘴唇抖动，眼眶竟然已经红透了。
“也许当时忙着微笑和哭泣。”
“忙着追逐天空中的流星。”
安朵全程闭着眼，手指在琴弦上稳稳拨弄。
凌飞教她的情绪控制，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不用力过猛，全是感情。
近乎诉说的气声，将歌词掰开揉碎，塞进了每一个音符里。
“人理所当然的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