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种古典复调与现代重节奏的跨界融合！这种小调和弦的推进方式！天才！这是足以写进现代钢琴教科书的神作啊！”
舞台上，楚天歌原本高昂的脑袋一点点垂了下去。
他引以为傲的八度大跳，在安朵左手稳如泰山的低音伴奏和右手狂风暴雨般的华彩跑动面前，笨拙得简直像幼儿园的识谱练习。
那股从琴声里扑面而来的战火硝烟味，压得他连喘气都觉得胸口发闷。
他苦练了二十年的学院派傲慢，在这首曲子面前被碾得连渣都不剩！
随着最后一个干净利落的强音收尾，整座广场死寂了足足三秒。
紧接着，掀翻云霄的狂热尖叫轰然炸响！
数千名新生挥舞着手臂，声嘶力竭地高呼着凌安朵的名字。
楚天歌膝盖一软，一屁股瘫坐在舞台台阶上。
他低头盯着自己那双还在微微痉挛的手，耳边嗡嗡作响，整个人彻底懵了。
就在全场沸腾到顶点的时候，一道极其不和谐的拖鞋啪嗒声，顺着舞台侧面的台阶慢吞吞地响起。
凌飞叼着那根从进门起就没点着的烟，双手插在沙滩裤兜里，大摇大摆地晃上了舞台。
他走到斯坦威钢琴旁，曲起手指，嫌弃地敲了敲黑色的钢琴盖。
“第三十二小节右手跨八度的时候，无名指慢了零点零二秒，低音踏板踩得跟手扶拖拉机似的。”
“就这水平还敢出来炸鱼？丢我的人。晚上回家把《野蜂飞舞》改成八度双音版，加练两小时。”
刚才还在台上杀气腾腾、宛如女武神降世的安朵，瞬间缩了缩脖子。
她吐了吐舌头，秒变挨训的乖巧闺女。
“知道了老登，这不是学校这架琴的键重，跟咱家那台不一样嘛。”
话音未落，全场两千多名师生的欢呼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像是被直接按了暂停键，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盯着台上那个敢当众训斥新晋理科状元的男人。
那张极具攻击性的侧脸，那双微挑的桃花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