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色比赵杰更加苍白,嘴唇甚至有些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那是肾上腺素剧烈分泌后又强行压抑的后遗症。
两人对视了几秒。
车外,隐约传来的爆炸声让车身偶尔传来轻微的震动。
最终还是赵杰先开了口,声音因为长时间吼叫和吸入硝烟而沙哑,但语气却不像在城墙上那样充满铁血决断,反而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直白的沉重:
“承运,这里没外人。”
他用了本名,而不是化名“顾云”,也没有称呼职务。
“刚才的炮击,你看到了,也感受到了。”赵杰的视线仿佛能穿透车体,看到外面那片被反复耕耘的焦土:
“那是没办法的办法。再让它们贴上来,城墙守不住。”
顾承运点了点头,喉咙有些发干,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局面比预想的更糟。”赵杰继续道,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压出来的:
“孢子云停了,但绝不是好事。那鬼东西在憋大招。地面的菌兽……无穷无尽,而且会变,会学习,会配合。”
他顿了顿,目光紧紧锁住顾承运:“四个小时……现在才过去不到一个半,接下来的压力,只会更大。”
“侦察营的位置相对靠后,但一旦一线被突破,你们就是最后的缓冲。”
这话里的意思,顾承运听懂了,所谓“相对安全”,在整体防线濒临崩溃时,毫无意义。
所以,话到这里,顾承运的心不可抑制的加速跳动起来。
‘难道....’
赵杰的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双手交握,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似乎在斟酌着接下来的话,眼神里的复杂情绪更加浓烈。
其实直到现在,赵杰也在疯狂揣摩着战区、或者说首长的意思,对首长弟弟到底是要一视同仁,还是只做做样子....
一旦猜错,后果不堪设想....
首长无小事,任何事都要上升到政治大局的高度来看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