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文雄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其复杂的弧度,此时此刻,他是真的想流泪...
在这套体系面前,以前所学的军事理论、战争经验,全部都灰飞烟灭了...
但与此同时,一种说不清的、近乎解脱的东西,从他内心深处快速生长蔓延。
接收敌国整编的屈辱、和背叛祖国的愧疚,正在灰飞烟灭....
“必死的局面,换一种活法,有什么错?”
这个念头,忽然从心底冒出来,不是辩解,不是自我安慰,不是找借口,只是一个……事实。
必死的局面,换一种活法有什么错?
阮文雄站在那里,盯着那面屏幕,盯着那些红点,盯着那个他守了两年、如今却清清楚楚摆在敌人眼皮底下的自己。
他的眼神,一点点变化着,从最初的震撼,到后来的苦涩,再到此刻的平静。
一种认清了现实后、反而变得无比平静的平静。
“阮师长?”一个声音把他从沉思中拉回来,是胡向前。
那个周邦大校,此刻站在他面前,正用一种温和的目光看着他。
那目光里,没有居高临下的傲慢,没有胜利者的得意,甚至没有审视和试探,只是一种……平静的、仿佛在看一个普通人的目光。
阮文雄深吸一口气,他感觉到,那块压在心里的石头,又轻了一些。
“胡总指挥。”他的声音依旧沙哑,但比刚才稳了一些。
“我……”
他顿了顿,想说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胡向前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阮文雄完全没想到的话:
“阮师长,一路辛苦。先坐下喝杯茶,歇口气。有什么话,慢慢说。”
他说着,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那边,不知何时已经摆好了一张小茶几,两把椅子,茶几上放着两杯茶,还冒着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