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后,他的生意和钱虽然都没了,但语言和“懂”这件事,成了他带着这群周邦人活下去的本钱。
他是这帮人里,唯一能和越国人管事儿的说上几句话的。
也是唯一一个,能在越国幸存者的呵斥和拳脚之间,替自己人挡一挡、说两句软话、争取一点生存空间的。
这群人里,没有人叫他“陈老板”了,也没有人叫他名字,都叫他“陈老大”。
“大黄,”陈祥石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那低音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东西:“你听我说。”
“咱们已经被赶到最边缘了。”
他侧了侧头,用下巴示意了一下周围——那些越国幸存者的窝棚,那些冷漠的、厌恶的、幸灾乐祸的目光。
“你再闹,咱们就连这点地方都没了。”
大黄的拳头还在攥着,指关节发白,身体在微微发抖。
“可是老大……”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愤怒:
“他们……他们骂咱们是脏东西!他们让咱们滚远点!咱们干最脏的活,吃最少的东西,住最臭的地方,还要被他们这么……”
“我知道。”
陈祥石打断了他,那三个字,很轻,却很重。
“我都知道。”
他看着大黄的眼睛,那双年轻的、燃烧着愤怒的眼睛,和那愤怒下面藏着的、深深的委屈和绝望。
“可你知道咱们是什么吗?”
大黄愣了一下,陈祥石替他回答了:
“咱们是外来者。”
“这是别人的地盘,别人的国家。”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低到几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想活命,就得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