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果凑近了细看,就会发现那笑容背后的东西。
有的人眼睛是冷的,有的人目光会不自觉地飘向某个方向,然后又迅速收回来。
那是强压着的复杂情绪,不服、不爽、不甘,却又不得不笑。
只因为在这他们群衣着得体的越国“体面人”最中间,偏偏站着一群他们曾经最看不起的人:陈祥石和他的周邦同胞们。
这安排,几乎是刻意的。
人群最核心的位置,紧贴着大门正中、最显眼的地方,留出了一小片空地。
那里站着三十多个人,男女老少都有,一个个穿得干净整齐,头发梳得顺溜,脸上洋溢着一种……难以形容的光彩。
是陈祥石他们。
今天早上天还没亮,就有师部的人专门来东区接他们。送来了干净、崭新的衣服!
棉布的,柔软的,散发着阳光和肥皂的清香。
还送来了热腾腾的早饭,白米粥,咸菜,每人还有一个煮鸡蛋。
一个鸡蛋啊!
陈河接过鸡蛋的时候,手都在抖。他已经两年没吃过鸡蛋了,都快忘了鸡蛋是什么味道。
然后,他们被带到聚集地门口,被安排在最显眼、最中心的位置。
那些以前见了他们就要啐一口、骂一句的越国“体面人”,此刻就站在他们身后、站在他们旁边,脸上堆着笑,眼睛却不敢往他们身上看。
即使偶尔目光相遇,那些越国人也会迅速移开,然后十分僵硬的挤出笑容。
那种笑,陈祥石太熟悉了。
那是他末世刚开始时,硬逼着自己对越国人露出的笑容,心中不爽,但又不得不笑的那种笑容。
只是现在,这笑容,出现在了越国人的脸上。
而他们,这些曾经的“周邦狗”,站在了最中间。
陈祥石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夹克,干净,合身,是他这辈子穿过的最舒服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