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着这些,心烦的邓明德索性不想了,换了个姿势,右手攥着握把,左手托着筒身,手肘撑在沟沿上,枪口对着公路的方向。
他的姿势并不标准,但教官说的他都记住了!
rpg-7的有效射程是三百米,打移动目标要提前两个身位,打坦克要瞄弱点,侧面、后面、履带。
教官还说,这玩意儿打不穿现代主战坦克的正面装甲,连老式的都不行。
教官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在念说明书。
他当时想,那要是对面开着坦克过来,我们怎么办?
教官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挥了挥手,让下一组上来训练。
现在他知道了。
怎么办?蹲着!
蹲在这条沟里,攥着这枚生锈的火箭筒,等天亮,等312的部队来接防。
等那些坦克从对面的树林里开出来,等那些炮口对准他们这条歪歪扭扭的沟,等那些炮弹把他们连人带沟一起炸平。然后呢?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哥。”邓光辉又叫了一声。
“嗯。”
“司令部是不是也已经走了?”
邓明德还是没有回答,今天确实有人在传,说司令部昨天白天就转移了。
“哥。”邓光辉第三次叫他。
“嗯。”
“我怕。”
邓明德转过头,看着邓光辉。
月光照在他脸上,惨白惨白的,把他的颧骨照得更高,眼窝照得更深,下巴上的绒毛一根一根的,像春天田埂上刚冒出来的草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