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见过太多敌人，击落过太多敌机，也送走过太多战友，但从来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让他感到一种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无力。
他知道这不是因为敌人有多强，而是因为他们自己太弱了。
an/apg-68雷达的核心备件在末世第一年就消耗殆尽，剩下的几台老爷车只能靠拆东墙补西墙维持最基本的对空搜索，探测距离缩水到不足设计指标的四成。
此刻的他们就像一头被挖掉眼睛的巨兽，空有一身蛮力却连敌人在哪里都找不到，这种感觉让他无比憋屈！
更糟糕的是，敌人不会因为你的雷达坏了就大发慈悲地停下来等你修好。
战争从来不同情弱者，末世前不同情，末世后更不可能。
然而，索恩却不是整个横田基地最绝望的，最绝望的是刚刚升空的北美飞行员们！
当两架f-16c从横田基地的主跑道上紧急升空时，暮色已经完全沉入了多摩丘陵的山脊线。
加力燃烧室喷出的橘红色尾焰在靛蓝色的天幕上划出两道灼热的轨迹，像是有人用烧红的刀片在丝绸上划开了一道口子。
“咻——嗡——！”
引擎的咆哮声震得跑道两侧的野草簌簌发抖，惊起一群不知名的变异飞禽从铁丝网外的废墟中腾空而起。
“falconone,airborne.climbingtoangelsfifteen.”（猎隼一号，已升空，正在爬升至一万五千英尺。）长机飞行员杰克·卡拉汉少校的声音在无线电内响起。
他是一位拥有超过一千二百小时f-16飞行时数、曾在伊拉克和阿富汗执行过多次近距离空中支援任务的王牌飞行员。
他的左手稳稳地搭在节流阀上，右手握着操纵杆，目光在平显和多功能显示器之间来回扫动，嘴里用平稳的语调向僚机和地面指挥中心通报着自己的高度、航向和当前状态。
“猎隼二号，已升空，正在你后方编队。”僚机飞行员马克·雷诺兹上尉的声音紧跟着响起。
两架f-16在横田基地上空完成了一个干净利落的战斗编队转弯，机翼在暮色中反射出冷冽的金属光泽。
一切看起来都和无数次的训练飞行一样，标准、流畅、熟稔。
卡拉汉甚至短暂地闪过一个念头：这或许只是虚惊一场。末世三年，雷达误报的事也不是头一回发生。
然而下一秒，an/apg-68雷达的显示屏变成了一片雪白！
嗞————
不是雪花状的杂波，是彻底的、完全的、没有任何死角的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