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我的天……”老头咂了咂嘴，脸上看不出多少悲色，倒是把那点幸灾乐祸藏得严严实实的：“那杀人的跑脱了？”
“跑了！当时市场里头乱成一锅粥，谁顾得上谁啊？人早顺着棚户区钻没影了。”后生说到这儿，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了一下，赶紧拿手抹了把脸盖回去。
“现在满聚集地都在搜，孙老板急得跳脚，带人搜了一宿，连根毛都没找着。”
“搜呗，使劲搜。”老头把草帘子往下拉了拉，遮住脸上那点藏不住的笑意，“搜得越凶，越说明找不着。”
街面上又跑过去一队人，这回是孙德彪手底下管仓库的刘大拿亲自带队，跑了没两步就扶着墙喘气，拿袖子擦脑门上的汗，冲前头喊：“慢点慢点！跑这么快干啥？都给我留神看着点！”
可前头的民兵哪听他的，照样跑得飞快，一溜烟拐过街角就没影了，刘大拿骂了一句，又扶着墙喘了两口，才慢吞吞跟上去。
路边的幸存者们缩在墙根底下，拿眼睛瞟着这帮人来回折腾，谁也不敢说话，但那眼神里头的东西瞒不住人。
有撇嘴的，有翻白眼的，有嘴角往上一翘又赶紧压下去的，有个中年妇人搂着孩子蹲在门槛后头，等一队民兵跑远了，才拿极低的声音跟旁边邻居嘀咕了一句：“杀得好……”
邻居吓一跳，赶紧拿胳膊肘拐她：“别瞎说！让人听见！”
妇人撇了撇嘴，不言语了，但脸上那点解气的神色怎么都收不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