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大凡翻了一页书:“嗯,千锤百炼的鸵鸟肉。”
“你——”
邓振华还想说什么,但史大凡已经彻底不理他了。他站在那儿,嘴巴张着,活像一条被晾在岸上的鱼。
老炮两耳不闻窗外事,聚精会神地趴在桌上画图。铅笔在纸面上沙沙地响,线条一根一根地落下去,匀称、精准,像是用尺子量过的。他在夜老虎侦察连的时候就是出了名的“手稳”——不光爆破稳,画图也稳。一张白纸在他手下慢慢变成了一幅建筑结构图,四根柱子、横梁、屋顶,比例精确,细节清晰,连窗户的位置都标得明明白白。
强子端着洗脸盆从外面走进来,头发还湿着,水珠顺着脖子往下淌。他刚洗漱完,整个人清爽了不少,脸上被树枝刮出的血痕在灯光下格外明显。他把脸盆往床底下一塞,一抬头,就看到老炮正一脸骄傲地看着自己的作品,那表情,跟艺术家完成了传世名作似的。
“炮,你在画啥呢?还挺好看的。”强子凑过来,歪着头看了看。
老炮把画转过来,让强子看全貌。他的眼睛亮亮的,嘴角难得地翘了起来,带着一种“你们终于注意到我的才华了”的得意。
“这是我画的非洲风格的设计图。”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透着自豪。
“非洲风格?”强子愣了一下,挠了挠头,“你去过非洲?”
“没去过。但我在电视上看过。”
强子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邓振华耳朵尖,一听“非洲风格”四个字,立刻把刚才被史大凡怼的郁闷抛到了脑后。他三步并作两步蹿过来,脑袋从强子肩膀后面探出来,眼睛瞪得溜圆。
“非洲风格?这我得好好看看!”
强子侧了侧身,给他让了个位置,一脸无奈地摇了摇头:“哪都有你。”
邓振华接过画稿,端详了半天,脸上的表情从好奇变成了认真,从认真变成了赞叹。
“不错啊炮!”他由衷地说,“这线条,这比例,这——这柱子画得真直!你以前学过画画?”
“没学过。”老炮说,“炸多了,就知道该怎么画了。”
邓振华愣了一下,没太听懂,但决定不深究。他的目光在画稿上又停留了几秒,然后抬起头,脸上露出一种“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的表情。
“不过炮,这你明天舍得炸吗?”
老炮的笑容收了回去,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像是被触碰到了什么底线。他放下铅笔,转过身,正对着邓振华,一字一句地说——用的是他那口地道的四川方言:
“请注意你的措辞,我可是专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