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顾长风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你怎么长这么高了?以前才到我肩膀。”他伸手比划了一下。
何晨光笑着说:“长风哥,我都十九了。上大一了。东南体育大学。”
邓振华凑过来,也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一拍大腿:“真是晨光!你小时候不是戴眼镜吗?怎么不戴了?”何晨光说:“振华哥,我没戴过眼镜。那是大凡哥。”邓振华转头看史大凡。史大凡面无表情:“我不戴眼镜。我视力1.5。”邓振华说:“那你以前戴的那个——”史大凡说:“那是平光镜。装饰。”邓振华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史大凡走到何晨光面前,推了推鼻梁上不存在的眼镜——这个动作他已经改不掉了——然后点了点头:“嗯,高了,壮了。小时候跑两步就喘,现在走路带风。练过了?”何晨光点头:“大凡哥,我练拳击的。自由搏击。”
邓振华眼睛一亮:“拳击?你打拳击?”他举起相机对着何晨光拍了一张,“好家伙,这身板,比疯子结实。”顾长风说:“你拍他干什么?”邓振华说:“记录。未来的拳王。”
四、邀请
何晨光被相机闪光灯晃了一下,眨了眨眼,然后笑着问:“长风哥,你们明天有空吗?”
顾长风想了想:“明天?有空。怎么了?”
何晨光从运动服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打开,从里面抽出一张烫金的卡片,递给顾长风:“明天我参加了一个拳击比赛,亚洲青年自由拳击锦标赛,在省城体育馆。我想请你们去看。”
顾长风接过卡片,翻来覆去看了看,上面印着时间、地点、参赛选手的名字——“何晨光,东南体育大学,65公斤级”。他把卡片递给邓振华,邓振华看了一眼,又递给史大凡,史大凡看了一眼,递给郑三炮。郑三炮看了一眼,闷声说:“65公斤?你看着不止。”何晨光笑了笑:“脱水降的。比赛前要称重。”
顾长风把卡片收好,拍了拍何晨光的肩膀:“行,我去。几点?”
“下午两点。省城体育馆,正门集合。”何晨光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得像个等着家长来看汇报演出的小孩。
顾长风转头看向邓振华:“你去不去?”邓振华说:“去!必须去!我带上相机,给你拍一组大片!”史大凡说:“你去?你连拳击台几边几角都不知道。”邓振华说:“四边四角!”史大凡说:“那是拳击台。八角笼是mma。”邓振华愣了一下,然后说:“我去了就知道了。”史大凡没再理他。
耿继辉站在后面,微微点了点头:“我也去。”声音不大,但很稳。何晨光看向他,顾长风介绍:“这是耿继辉,我们的战友。叫继辉哥就行。”何晨光喊了一声“继辉哥”,耿继辉点了点头。
顾长风又指了指郑三炮:“这是郑三炮,也是我们的战友。叫三炮哥。”何晨光喊了一声“三炮哥”。郑三炮闷声说了一句:“明天我有事,去不了。”顾长风替他解释:“他明天要和另一个战友一起去送苗连。苗连是他们老连长,调走了。”何晨光点了点头:“那三炮哥忙正事,下次有机会再看。”
郑三炮看了何晨光一眼,闷声说了一句:“好好打。”何晨光笑了:“谢谢三炮哥。”
路灯下,夜风把梧桐树的叶子吹得沙沙响。何晨光站在五个人面前,像一棵刚长起来的小白杨,腰板挺得笔直,眼睛里全是光。
顾长风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明天下午两点,省城体育馆,正门。我们到得早,等你打完一起吃饭。”
何晨光愣了一下:“长风哥,你们不用请我吃饭——”
“不是请你,是我们自己也要吃。”顾长风说,“你打完比赛,我们找个地方,庆祝一下。赢了庆祝,输了也庆祝。输了更得吃,吃饱了下次再赢。”
邓振华在旁边接话:“对!输了更得吃!化悲愤为食欲!”史大凡说:“你什么都能化悲愤为食欲。”邓振华说:“民以食为天。”史大凡说:“你不是民,你是兵。”邓振华说:“兵也是民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