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大凡在一旁帮忙,把细铁丝拉直,用胶带固定在地面的树根上。邓振华负责清理痕迹,把他们走过的脚印用树枝扫平,把掉落的鸡骨头捡起来塞进背包。
“疯子,你这布置了多少颗?”邓振华问。
“五颗。”顾长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灶坑一颗,坐的地方一颗,灌木丛一颗,他们最可能进入的方向两颗。够他们喝一壶的。”
耿继辉走过来,看了一眼顾长风布置的诡雷,点了点头:“触发方式?”
“绊发和压发都有。灶坑那颗是绊发,坐的那颗是压发,灌木丛那颗是绊发,方向的两颗是混合。”顾长风把最后一段细铁丝固定在树干上,检查了一下拉力,“只要他们踩到、碰到、或者踢到,就‘嗤’。”
小庄背上背囊,看了看天色:“差不多了。再不走,他们就该到了。”
顾长风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看了看四周。灶坑被填平了,痕迹被扫掉了,诡雷被藏好了。如果不是他亲手布置,他自己都不会发现这里有人待过。
“走。”顾长风背上背囊,朝西北方向指了指,“往蓝军空军指挥中心方向撤。不走大路,走山脊线。利剑小队走的是南边那条沟,咱们从北边绕,碰不上。”
七个人背上背囊,排成一列纵队,消失在密林中。顾长风走在最前面,耿继辉跟在第二位,小庄和郑三炮居中,强子和邓振华在后面,史大凡垫后。他们的脚步声很轻,轻得像猫踩在落叶上。没有人说话,只有风吹树叶的声音,和他们自己的心跳声。
身后,351地区的凹地里,灶坑的余烬已经被泥土盖住了,烤鸡的香味被风吹散了。五颗手雷静静地躺在落叶下面,细铁丝在晨光中闪着微弱的光。利剑小队正在赶来的路上,他们不知道,等待他们的不是猎物,是陷阱。
利剑小队的六个人在密林中快速穿行。韩锋走在最前面,步伐很快但很轻,每一步都踩在树根或石头上,避开枯叶和松动的碎石。许阳跟在第二位,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地面,搜索着任何可能留下的痕迹。孟飞走在第三位,狙击枪背在肩上,但他的手一直搭在枪托上。周大勇跟在第四位,背囊比其他人的都大,但走得很稳。刘洋跟在第五位,手里攥着一个手持式信号探测器,不时低头看一眼屏幕。赵铁柱走在最后面,沉默得像一块石头。
六个人排成一列纵队,在密林中快速穿行,像六道无声的影子。
走了大约一个小时,许阳突然举起拳头。六个人同时停下。许阳蹲下来,手指轻轻触碰着地面上的泥土。泥土微微潮湿,上面有模糊的脚印——不是新鲜的,是几个小时前的,已经被夜露和落叶部分覆盖了。他用手指比了比脚印的深度,又闻了闻指尖的味道。
“七个人。”许阳低声说,“六个小时前从这里经过。往西北方向去了。”
韩锋蹲下来,看了看脚印,又看了看周围的地形。“能追吗?”
“能。”许阳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他们走的不是直线,是z字形。故意绕路,想甩掉追兵。”
“那你怎么知道是西北方向?”
许阳指了指树梢上被折断的一根细枝,断口还是新鲜的,没有变色。“他们在这里停过。有人靠着这棵树休息,碰断了这根树枝。树冠朝西北方向倾斜,说明他们往那边走了。”
韩锋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六个人继续前进。许阳走在最前面,追踪着那些几乎看不见的痕迹——被踩扁的落叶、被碰歪的石子、被折断的草茎。这些痕迹在普通人眼里什么都不是,在他眼里却像一条清晰的路。
赵铁柱走在最后面,一直没说话。他的眼睛扫视着四周,脑子里却在想着别的事。这些痕迹太明显了。顾长风在指挥学院的时候,野外生存课的成绩是全年级第一,他不可能留下这么明显的痕迹。除非——他是故意的。赵铁柱没有说出来,只是加快了脚步。
又走了大约四十分钟,前方出现了一片凹地。许阳停下脚步,举起拳头。六个人同时蹲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