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连这个都注意到了?”
老炮面无表情:“侦察兵的基本功。”
三个人各自检查了一遍装备:望远镜、微光夜视仪、指北针、小本子、铅笔、匕首、水壶。没有带长枪,只带了手枪和消音器——这种侦察任务,隐蔽是第一位的。
临出门前,顾长风回头看了一眼堂屋。灶台上的粥锅已经凉了,几只苍蝇在锅沿上爬。他忽然觉得有点饿,但没时间吃了。
“走。”
三个人出了院子,像三滴水融进了晨雾里。
顾长风沿着镇子东侧的小路摸过去。
远山镇的早晨雾很大,能见度不到五十米,湿漉漉的雾气贴在脸上,凉飕飕的。路边的草丛里挂着露珠,裤腿扫过去,很快就湿透了。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果林出现在眼前。
是一片老柑橘林,树龄不小,树干粗壮,树冠茂密,枝叶低垂到地面,正好提供了天然的掩护。顾长风猫着腰钻进去,动作轻得像一只潜入草丛的猫。
柑橘林里弥漫着一股腐烂果实的酸味,地面湿滑,落了一层厚厚的烂果子。他每一步都踩得很小心,脚尖先落地,试探好了再落脚,生怕踩出声音。
果林的尽头就是马家大宅的东侧围墙。
顾长风在一棵老柑橘树的树干后面趴下来,从背包里掏出高倍军用望远镜,镜片上的镀膜在晨光中泛着暗绿色的光。
围墙是青砖砌的,大概两米五高,墙头上嵌着碎玻璃渣子,在雾气里闪着冷冷的光。墙根下长满了杂草和荆棘,有些地方已经爬上了半墙。
他慢慢移动望远镜,沿着围墙扫了一圈。
东侧围墙上有三个哨位。
一个在东北角的碉楼上——那是砖石结构的老式碉楼,上下两层,上层有射击孔,下层是封闭的。碉楼顶上站着一个哨兵,穿着黑色夹克,怀里抱着一支ak,正百无聊赖地抽烟。烟雾从碉楼顶上升起来,很快被雾气吞没。
另外两个是流动哨,在围墙根下来回巡逻。一个从碉楼往南走,一个从南往北走,两个人十五分钟左右交错一次。交错的时候,两个人会凑在一起说几句话,点根烟,然后继续各走各的。
顾长风在小本子上飞快地画着,把哨位分布、巡逻路线、时间间隔全部记下来。
他趴了将近一个小时,身体几乎一动不动,只有眼睛在动,铅笔在动。
然后他注意到一个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