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晓琳看着他："我们不是没有勇气。我们不怕危险，不怕吃苦，只是没想到用冷兵器杀人。这个问题，我觉得教官应该给我们时间去思考，去适应。"
巴郎看着她，语速放慢了，但语气反而更压人："教导员同志，我可以给你时间。但敌人会给你时间吗？如果现在这一秒拉响战斗警报，你们必须要上前线，你们跟他们说——'对我没准备好，我不敢杀生，我还没过心理关'——是这个意思吗？教导员？"
谭晓琳站在那儿，声音低了些："报告，不是。"
巴郎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比刚才大了些："那是什么？那是什么？"他伸手朝训练场外的方向比了一下，"我们不是在海选菩萨好吗？你们真以为一个个都了不起了？是不是？"
他转身上车，军犬跟着他跳上了后座。车门砰地关上，发动机轰响了一声，越野车调了个头，碾着草坪边沿的泥土开走了。车尾灯在空气里亮了两下，然后转了个弯，消失在训练场侧面的小路尽头。
九个人站在原地，没有说话，也没有动。风从训练场侧面吹过来，把草坪上的草叶压弯了又松开，田果还举着那只手，缓缓放了下来。没有人看她，她也没看别人。
安然站在队伍前面，目光还落在车子离开的方向，停了一会儿之后转回身来，朝身后扫了一圈，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那声音显得很清楚："所有人，原地休息五分钟。"
没有人回答，但站着的人确实松了松肩膀，有人蹲下来了，有人还站着，目光落在地上。训练场上只剩下风的声音，远处已经看不见那辆越野车了，天边的橘红色正在一层一层地变暗，变灰，从边缘处往中间收拢。草地上还留着车轮碾过的两道印子，笔直地伸向远处，在暮色里渐渐看不清楚了。那两道印子的尽头什么也看不见了，只剩一条空荡荡的路，被黑暗合拢，压在了夜色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