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从椅上站起来,走到墙角那口缸前,站住。
他伸手往缸沿上按了按,开口道:“承恩,取纸研墨。”
王承恩应一声,刚要转身,帘子外头脚步急。
一个小太监掀帘进来,扑通跪下:“皇爷,陈阁老、魏阁老领着一班科道官儿求见,已在殿外候着。”
崇祯眉头一皱,沉默了数息,方才开口:“来了多少人?”
“回皇爷,檐下都站满了,奴婢数不过来。”
“都有谁?”
“除了陈演、魏藻德两位阁老,后头跟着御史、给事中,还有几部的郎中、员外郎。”
崇祯闻言没吭声。
昨夜下定抄骆养性、王之心之前,就想过外朝那班人不会装聋作哑。
只是没料到,他们来得这么快,来得这么齐。
自己若现在走出去,必然会被他们一顿批以及将骆养性、王之心的处置权交由三司。
王承恩见崇祯久久未回应,于是走出殿,对着殿外的众臣拱了拱手:“诸位大人,陛下正批阅章奏,有事具疏进来就是。”
檐下静了一瞬。
陈演上前半步,两只手拢在袖里:“王公公,我等有要事面奏,还望通传一声。”
“陈阁老。”
王承恩笑答道:“圣意如此,奴婢不敢擅专。”
陈演盯他看了一会儿,没再问。
他撩起袍角,双膝往青砖上一落,磕在台阶底下。
魏藻德略一迟疑,也跟着跪了。
后头几十号人,你望我,我望你,一片一片矮下身去,跪成黑压压一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