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国桢把脸埋着,不敢抬头。
外头谁都知道京营是个什么窟窿。
在册十二万五千,名册上一笔一笔都是足数,可那些名,有多少是活人,有多少是纸上的墨,谁也说不清。
对完,书吏把册子合上。
“李国桢。”
“臣...臣在。”
“朕给你两条路。”
李国桢把头又低了低。
“第一条,效忠朕,从前的渎职、吃空饷、贩卖军械,朕一概不究。”
“第二条,以渎职、吃空饷、贩卖军械等罪,全族下狱。”
李国桢闻言,额上的汗一层一层往外冒,半晌没接话。
这十几年,京营不是没整过。
每次都是雷声大,雨点小。
风头一过,勋戚照旧复位,粮饷、军械照旧分掉。
他不过是个襄城伯,就算是京营提督又如何?
犹豫了一会儿,襄城伯抬起头,貌似下了很大的决心道:“陛下,臣斗胆一问。”
“问。”
“陛下这回,是真要整顿,还是...又同从前一样?”
此话一出,堂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此刻的崇祯,瞬间反应过来,整顿军营,他也不是没有整顿过,只是每次因为一些人的话,都草草了之。
先生让他亲自过来,原来是因为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