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头刚起,眼前就浮出两行半透明的字。
暖阁。
真定胡同。
“真定胡同。”
眨眼之间,脚下硬邦邦的水泥地换成了胡同土路。
唐骁四下一看,心先凉了半截。
满仓的米面盐油,一样都没跟来,只有他手底下按着的那袋大米,斜斜靠在他脚边。
他低头盯着那袋米,水缸的规则又明白了一点。
传送自身,只能带走身上贴着的、手里的东西,如此一次也就一两百来斤。
至于成批的传送,只能靠暖阁里存着的那口水缸。
唐骁在胡同里蹲下去,从兜里摸出烟盒,抖出一根,点着。
猛地一吸,随后吐出一个烟圈。
真定两万余人,十天得粮。
按一人一天一斤半算,一天就是三万斤,十天就是三十万斤。
他这一趟,一两百来斤,得几百上千趟。
他又猛吸了一口,烟从鼻孔里出来,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更要命的是他根本不知道这吊坠的传送有没有次数上限。
万一半道上耗尽了,粮没送到,人还困在两头中间,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他一个人回不去,真定城里两万多人,就得活活耗死在城墙上。
时间一点点过去,烟一根接着一根。
三根烟下来,他揉了揉眉心,脑子里那本账,翻来覆去还是那几百上千趟的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