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他非要布局吃她的子,冷茉莉便直接不执着于残子得失,懂得弃小利、谋大事。
甚至那一瞬间,忘了,根本就不觉得对面坐着的人会是一个二十出头的丫头。
这城府心机,分明跟他这种久经棋场的老油条也不遑多让的。
而棋场正如战场。
虽是方寸之间的博弈,但这其中的拉锯战更能体现一个人的胆识与谋略。
拉锯战在一个半小时之后,在汪老手执棋子却迟迟下不了棋盘时停住。
冷茉莉手执白子,抬眸看向对面的汪老。
只见他难以置信的看着整个棋盘的布局,甚至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完全不可置信。
自己这辈子与人在棋盘上殊死搏斗过多少次,积累的经验更是万万盘,眼前这个小丫头不过是个初生牛犊的女棋手,竟然……从他那么复杂的棋局之中完美找到了突破口,并且反过来给他布局,让他一步一步在自以为给对方布局的过程中被一步步绞杀。
这过程实在是太精彩了。
如果他不是黑子的执棋人,怕是也会很欣赏对面白子棋手的实力与睿智魄力。
“我……哈哈哈哈老朽下了几十年的棋,未曾想还能在这一局棋盘上吃了你这小姑娘的大亏。
你叫冷茉莉是吧?
你很有天赋,也有胆识……这一局,我输、你赢了!”
汪老倒也不是什么多卑劣的围棋大师,他只是个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一生只将注意力都落在棋盘上的围棋痴人。
马德学院那边聘请他为荣誉围棋大师,让他在那边挂个教授名号,他便挂了。
有棋局要他去下,他便出场。
其他一切一概不理。
这也是他多年来的一种糊涂的生存智慧。
汪老年纪这么大了,当然看得出来,这次马德学院对港大的围棋交流,本质上就是一种不平等的对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