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晚,他们喝了酒,喝了很多。
在此之前,李唯一从来不让她碰酒杯。
玉儿喝得迷迷糊糊,醉得不省人事。
第二天,她在铺着狐皮雪褥的逝灵车架中醒来,掀开车帘,看着前方宽阔的官道和荒芜的原野:「师父,我们已经离开了凌霄城,这是去哪?」
「跟我走便是。」
李唯一甩了一鞭子出去,车架奔行得更快。
「你不是说大宫主是大高手吗?明明我们喝得一样多,为什麽我醉得厉害,现在都还是晕的,你却没事人一样?」玉儿眸光闪烁疑色,轻哼一声。
她怀疑大宫主是不是出了问题,甚至怀疑李唯一昨晚逃酒。
「或许,是你的魂灵意识太弱小了。」李唯一道。
听到这话,玉儿不知想到什麽,沉默下来,从车厢中走出,坐到车座另一边。
一路无言。
太阳在正前方,越升越高。
一路往东。
玉儿望向道路两旁,看见大量坟堆和墓碑,触目惊心的景象,没有尽头一般向天边延伸:「师父,这里死了很多人?太古怪了吧,坟墓密集,比亡者幽境还多。」
「是阴屍种稻的禁术,数州之地都如此……也有很多,是当年那一战的逝者。」
李唯一道:「七年前,我们就是走这条路,逃离的凌霄生境,一路去了湟江和东海。」
接下来的路上,村舍、集镇、城池,十室九空。
有的地方数百里不见人烟。
李唯一告诉玉儿,这些州府,曾是凌霄生境最繁盛,人口最稠密的地方,因十数年战乱,因阴屍种稻,因超然斗法,毁於一旦。
有人流离失所,有人家破人亡,有人化为阴屍血食。
人心思安,凌霄生境不能再有战乱,再经不起折腾。这便是,狮驼王一直不肯向剑道皇庭屈服的原因,不想内战,只想休养生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