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沈砚整个人僵住了。不是他僵住,是时间,是空间,是一切!以他为中心,方圆十丈内的空气突然凝固!风停了,砂石悬浮在半空,霍斩蛟拔刀的动作卡在一半,赫兰银灯惊愕的表情定格在脸上,苏清晏伸出的手停在半空,连顾雪蓑的呼噜声都断了。
只有沈砚能动。不,不是他能动,是他的意识被拖进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那是一片浩瀚的星空。不是头顶上那种遥远的星空,是身临其境的、仿佛伸手就能触碰到星辰的星空。沈砚悬浮在星海中央,低头看去,脚下是九州大地的轮廓——山川河流、城池村落,甚至能看见气运的流动,金色的、红色的、青色的光带在大地上蜿蜒,像血管一样。
而在九州的正中央,屹立着一尊巨鼎。
山河鼎。
但和现实中那尊布满裂痕的鼎不同,眼前的这尊鼎完好无损。鼎身上刻着的不是文字,是画面——是三千年来,一代代执鼎人与守鼎人的故事。沈砚看见了那对兄妹,看见了那对夫妻,看见了所有在“情”与“运”之间挣扎的人。
最后,画面定格在八百年前。
那个疯子执鼎人站在鼎前,背对着沈砚。他穿着华丽的袍服,头戴高冠,但背影佝偻得厉害,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垮了。
“你来了。”那人忽然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
沈砚警惕地看着他:“你是谁?”
“我?”那人笑了,笑声里全是苦涩,“我是失败者。是罪人。是……给你挖了这个天坑的混账。”
他缓缓转过身。
沈砚倒吸一口凉气。
那人的脸……不能称之为脸了。五官扭曲变形,皮肤上爬满了黑色的裂纹,像是摔碎后又勉强粘起来的瓷器。最可怕的是他的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两团旋转的星云,里面倒映着无数破碎的画面。
“我用了禁术。”疯子执鼎人说,语气平静得可怕,“我想修改规则,想让后世的情侣不用再承受我们承受过的痛苦。但我太天真了……或者说,我太自大了。”
他抬手,指向鼎身。那些刻着的画面开始快速倒退,最后停在一个场景上——是他自己在鼎底刻字的画面。
“我在鼎底刻下了真正的破局之法。”他说,“但我刚刻完,就感觉到了不对劲。有人在窥视。不,不是人……是某种更古老、更邪恶的东西。它顺着我刻下的规则裂缝,钻进了鼎里。”
沈砚心脏一紧:“谢无咎?”
“那时候他还不叫这个名字。”疯子执鼎人摇头,“他是‘厄运’本身。是天地间所有负面气运凝聚出的邪灵。我犯了大错——我为了修改规则,短暂地打开了鼎的防御,给了他可乘之机。”
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我拼尽全力抹去了最后的答案,只留下‘晏忘沈,天下安’这六个字。我想用这个警告后世,别再走我的老路……但我没想到,这反而成了他布局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