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的手开始抖。他轻轻推开门——
院子里,一个穿着青衫的中年书生坐在石凳上,正就着天光看书。他咳得厉害,肩膀一颤一颤的,但还在坚持。
“爹?”
沈砚脱口而出。
书生抬起头,露出一张清瘦的脸。是沈明德,他爹。三年前被财主砍了头的爹。
“砚儿回来了?”沈明德笑起来,眼角有细纹,“快进来,你娘煮了粥,还热着。”
灶房里走出一个妇人,系着围裙,手里端着碗。是沈砚的娘,病榻上被催租逼死的娘。
“傻站着干什么?”娘嗔怪道,“洗手吃饭。”
沈砚站在原地,眼泪毫无预兆地滚下来。
他知道这是幻境。是情劫阵根据他最深的执念——对爹娘的愧疚和思念——编织出来的幻境。
但他舍不得走。
哪怕多看一眼,多听一声,都好。
“哭什么?”沈明德放下书,走过来拍拍他肩膀,“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
娘也走过来,用围裙给他擦脸:“是不是在外头受委屈了?跟娘说。”
发不出声音。
他想说,爹,娘,我对不起你们。我没能救你们,没能给你们报仇。我还把天下搞得一团糟,现在连救个人都要赌命。
他想说,我好累。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扑通一声跪下来,重重磕了三个头。
“这孩子今天怎么了……”娘慌了,要拉他起来。
沈砚抬起头,脸上全是泪,却咧开嘴笑:“爹,娘,粥凉了,快吃吧。”
他站起来,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