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雪蓑的手像铁箍,力道大得惊人。“别去。”
“不去看着他流血流死?”霍斩蛟急得嗓门都劈了,“他到底在搞什么鬼?”
“他在用血脉里的记忆画星图。”顾雪蓑的声音沉得像压了块石头,目光落在沈砚背上,“那些记忆,本来不属于他。”
“那是谁的?”
顾雪蓑低头看了眼怀里的苏清晏,声音很轻。“是她的。”
血色星图彻底成型了。
那幅用人皇精血绘就的星图悬在半空,血光缓缓流转,每一颗血星都在微微跳动,像一颗颗温热的心脏。
光芒不算亮,却硬生生在这无边永夜里,撕开了一道小小的口子。
就在这时,鸦鸣响了。
不是一声两声,是千千万万声嘶鸣汇聚在一起,像山崩,像海啸,从九天之上直直砸下来。那声音尖锐得刺耳,温晚舟下意识捂住耳朵,霍斩蛟浑身汗毛倒竖,连顾雪蓑都变了脸色。
黑云从天边涌了过来。
不对,那不是云,是黑鸦。
数不清的黑鸦,密密麻麻铺天盖地,翅膀挨着翅膀,爪子勾着爪子,汇成一道黑色的洪流,呼啸着从天而降。每只黑鸦的眼睛都亮着猩红的光,叫声里满是贪婪,像饿了千年的恶鬼,终于闻到了血肉的香气。
它们扑向了那幅血色星图。
第一只黑鸦啄在血星上,那颗星猛地一暗。
第二只,第三只,第一百只,第一千只。
黑鸦像闻见血腥味的鲨群,疯了一样啄食那些血色星光。每啄掉一点光,沈砚的身子就狠狠震一下。
那是他的精血。
每被吞噬一次,都像在他身上剜走一块肉。
可他没停。
他还在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