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沈砚站起来,掌心的火种稳稳地亮着,“去旧京。”
“你手——”苏清晏盯着他焦黑的掌心,声音发紧。
“烧熟了。”沈砚居然笑了一下,“正好,以后不怕火了。”
他嘴上说得轻松,可苏清晏看得清清楚楚,他那只手在抖。抖得厉害,指尖都在打颤。火种在吃他的血,吃他的肉,每一息都在啃。可他愣是攥着,像攥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沈砚。”苏清晏忽然抓住他手腕,声音压得很低,“你听。”
沈砚屏息。旧京方向,钟声又响了。这次不是三声,是七声。七声之后,地宫穹顶上的裂缝里突然渗下黑水,黑水落地不散,凝成一行行字,密密麻麻,爬满整个地面。
“三天后,鼎归祭。不来,幻境成真。众生互戮,从旧京开始。”
沈砚低头看那些字,字在动,扭曲着重组,最后变成一行:
“好侄儿,我在旧京等你。李烬。”
霍斩蛟手背上的“来”字猛地一跳,金线炸开,在他小臂上又写了一个字:
“杀。”
沈砚掌心的火种突然滚烫,青白火苗蹿起一尺高,映出他眼底的赤红。他攥紧拳头,火种在指缝里尖叫,像有一只雏鸟在火里挣扎。
“三天。”沈砚抬头,望着旧京方向,那座城上空黑鸦盘旋,鼎影倒扣,像一只巨大的眼睛盯着他。
他摊开手掌。焦黑的掌心里,火种已经灭了,只剩一撮青白色的灰。灰烬里埋着一枚铜钱,钱文“众生自救”四个字裂开一道口子,裂口里渗出一滴黑血。
黑血滴在地上的瞬间,整个地宫的尸手同时炸开,黑烟滚滚,凝成一张巨大的脸。
那张脸在笑。
“沈砚,你娘死的时候,也是这么攥着你的手。可惜她没有火种,只有血。”
沈砚浑身一震。他娘死的时候,他只有七岁。他娘的手也是这样,攥着他,攥得指节发白,然后一点点变凉。
“李烬。”沈砚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从地底渗出来的。
地上的黑烟凝成一行字:“三天。旧京。带上你的火种。我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众生自救。”
字散了。黑烟缩回地面,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可沈砚掌心的焦痕里,那滴黑血没有消失,反而渗进皮肉,和赤红的“咎”印融在一起,变成一种诡异的紫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