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欠我三条命了。”她哑着嗓子开口。
沈砚低头看她,金血从眼角淌下来,滴在她白透的发丝上,滴在青白藤蔓上。藤蔓一激灵,疯长,缠住两个人手腕,缠成死结。
“记着。”他说。
“不许忘。”
“我替你记。”
驿外官道上,拾羽疯人全醒了。他们看着满手黑羽灰,看着彼此身上的血,茫然四顾。一个货郎抱着被自己砍伤的伙计号啕大哭,一个老农跪在田埂上,对着被自己砸烂的锄头磕头。他们嘴里不再喊“众生自救”,只喊一个名字。
“沈砚……沈砚是谁?”
天边,旧京方向,鸦群遮天蔽日,鸦鸣里夹着谢无咎优雅的笑,笑声后头,第三十一声钟响正在酝酿。钟声里,沈砚父亲的黑棺板裂开最后一道缝,枯瘦手指从缝里伸出来,在棺壁上又描了一遍那行字。这次,他把“别救”划掉,改成“救火”。
火字旁,红得像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