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婴儿俑歪着脑袋,金瞳里的光转了一圈,“你刚才献给我的那个小丫头片子记忆,铜钱上是不是有个牙印?”
沈砚脑子里嗡一声。苏清晏猛地扭头看他,灰瞳里的青白光差点烧起来:“你献的什么记忆?什么小丫头?什么铜钱?”
“等会儿再说——”
“沈砚你完蛋了!你拿铜钱记忆糊弄过关,那记忆里的小丫头是不是——”
“苏清晏你先闭嘴!”
婴儿俑咯咯笑着从门框上蹦下来,四脚着地,跟只大蜘蛛似的往台子这边爬。它爬过的地方石砖缝里滋滋冒黑烟,谢无咎味儿的气运浓得霍斩蛟连打了三个喷嚏。
“主公,这玩意儿我能劈不?”霍斩蛟刀都抽出来了,刀身上金箔哗啦啦掉。
“劈碎了鼎碎就没了!”
“那劈一半?”
“鼎碎没有一半的!”
婴儿俑爬到台子底下忽然停住了。它仰着脑袋看沈砚,金瞳里忽然淌出两行黑水,跟墨汁似的顺脸颊往下流,嘴里奶声奶气地说:“爹,你为什么不抱我?”
沈砚心口像被人拿擀面杖怼了一下。他望气之瞳看得清楚,婴儿俑周身那层黑气底下,有一小块指甲盖大的干净气运在微弱地跳,跟他自己的心跳一个频率。那是他的血脉共鸣。这玩意儿虽然是个被谢无咎腌透了的邪物,可它身上确实有他前世的血!
“它骗你的!”苏清晏一把将沈砚拽到身后,“谢无咎最会打感情牌!你娘的牌位在这儿摆着,你前世的血在婴儿俑里养着,他就是逼你心软,你心一软他就好夺你的鼎碎——”
“我知道。”沈砚嗓子发干,“可它身上真有我前世的气运。”
“所以呢?你打算认个儿子回去?”
“我没——”
苏清晏已经不想听解释了。她攥着碎片往前一步,灰瞳里青白光大盛,整条甬道的空气突然往下沉了三寸,温晚舟的银票箱子哐当一声砸在地上,银票撒得跟天女散花似的。
“苏清晏你干嘛!”沈砚伸手去拽她。
“干你舍不得干的事!”苏清晏头都不回,碎片往婴儿俑方向一送,嘴里飞快念诀,“天机借法,断脉斩亲!给我刺!”
碎片青白光芒凝成一根针尖细的线,噗嗤一声扎进婴儿俑胸口,正正好好贴着第九片鼎碎的边儿切进去。婴儿俑发出一声尖得能刺穿耳膜的哭叫——那动静一半是婴儿啼哭,一半是成年男人惨叫,混在一起跟生锈铁门夹了猫尾巴似的。
沈砚的望气之瞳里,婴儿俑周身黑气猛地一炸,然后碎了。跟鸡蛋壳似的从中间裂开,黑气哗啦啦往下掉,露出里头一团金光。金光里蜷着个婴儿大小的虚影,脸模模糊糊的,冲沈砚伸了伸手,然后啪地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