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景辰和马天宝也在对面坐下。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金黄色的光影,仔细盯着看的话还有些刺眼。
三人随意聊着天。
主要是范德明想多了解一下张景辰和马天宝的家庭情况,是做什麽的。
张景辰二人也没隐瞒,坦然说了自家的情况—都是普通人家,都不是职工,也没啥稳定的工作。
眼下没啥固定营生,就是想趁着年关出来找点路子,多挣几个钱贴补家用,让老婆孩子过年能宽裕点。
听着两人真实的讲述,范德明脸上的神情变得有些复杂,渐渐有些感慨。
相比二人的境遇,范德明回顾自己这三十来年,真可以说是顺风顺水。
他是家里唯一的儿子,上头三个姐姐。
从小他就是全家的中心,父母、姐姐们什麽都紧着他,没吃过什麽苦,也没为钱发过愁。
他读书也争气,一路考上大学,毕业後顺理成章进了姐夫的红光鞭炮厂,从技术员做起,没几年就因为专业紮实,提了主管。
娶的媳妇是厂里的会计,老丈人家境也好。
这些年厂子效益节节高,他的工资奖金在县城里都是拔尖的。
他说话做事,很少需要考虑别人的脸色和感受,说是世界一直围着他转,也不为过。
直到昨天傍晚,那根冰冷的棍子结结实实砸在他腿上,那闪着寒光的刀尖差点戳到他脸上。
那一刻,所有的光环、地位、优越感都被击碎。
他猛然惊觉,原来自己就是个普通人!挨打也疼,看见刀也哆嗦。
遇上亡命徒一样束手无策,一样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老天爷的怜悯上。
昨晚在医院,腿上敷着药,他几乎一夜没合眼。
脑子里翻来覆去,想了很多。
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生命的脆弱,感受到在绝境下,那些平日里的风光是多麽不堪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