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一早。
张景辰把锅里剩的粥热了热,就着咸菜疙瘩,呼噜呼噜扒了两大碗。
单身汉的日子没那麽多讲究,填饱肚子,能扛住一天的奔波就够了。
吃完饭,他把碗往锅里一丢,用袖口蹭了蹭嘴,转身进了里屋。
先翻出王敬峰托他从省城带的那一大包菸丝,又捡了两包红肠塞进帆布兜,想了想,再把带回来的大列巴拿了一个,用粗布裹严实,一并塞了进去。
把东西收拾妥当後,他推门进了院子旁的仓房。
仓房里一股混着铁锈、机油的味道,靠墙立着几根螺纹钢和几捆油毡纸。
角落堆着队里的瓦刀、刨子,旁边斜靠着几把铁锹镐头。
最里头的架子上,放着父亲工程队那把油锯,机身擦得鋥亮,锯链上还匀匀抹着一层防锈油。
张景辰弯腰把油锯拎起来掂了掂,又找了根麻绳,把几根螺纹钢捆紧实,一趟趟慢慢搬到卡车上。
这些都是父亲工程队的家当,放在他这儿有些日子了,今天正好送回去。
他又在墙角的废料堆里扒拉半天,翻出几根粗细合适的角铁和两截厚壁钢管,长短正合适。
搬东西的时候,他心里盘算着一会儿去二粮库机修科,找刘科长帮忙焊个单人床架子。
这主意他琢磨好几天了。
他家里的炕就那麽大,等於兰生孩子坐月子,於艳肯定要住过来照顾,到时候四口人挤一张炕,怎麽都不方便。
不如焊个铁床架子放在客厅靠墙的位置,铺上木板再垫两床褥子,反正天慢慢暖了,冻不着人。
说到底还是穷,这是眼下最省事的办法了。
等於兰生完孩子,他必须卯足了劲赚钱,赶紧换个宽敞房子!!
把东西都归置好,他锁上仓房,回屋把帆布兜扔到副驾驶,发动卡车,慢悠悠往父母家开。
胡同口,邻居正端着泔水桶往外倒,看见他开车出来,扯着嗓子喊:「哟,张二这是干啥去啊?」
「没事儿,我溜达~」张景辰嗬嗬一笑,脚底下给了点油,卡车突突着驶出了胡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