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景辰的脸彻底沉了下来。
山高皇帝远啊....
不夸张的说,这时候的村长就是屯子里的土皇帝。
公社派出所和村干部穿一条裤子,也是常态。
普通百姓没权没势,又没有男丁撑门户的人家,被欺负了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所谓的吃绝户,就是这麽来的——就是看你家没有儿子传宗接代,就往死里欺负,把你家的家产全霸占了,逼得你家破人亡,连个出头的人都没有。
「屯子里的乡亲都怕村长家的势力,没人敢帮我们说话,现在看见我们都绕着走。」
老周擦了擦眼角的泪,声音哑得厉害,「我俩这半个多月天天晚上不敢睡觉,轮流守着牛棚,就怕他们再来偷牛。
今天要不是你们兄弟路过,我们家这几头牛怕是难逃一劫啊。」说着,就要起身鞠躬。
张景辰赶紧拦住他,沉声问:「那周哥你现在心里是咋打算的?总不能天天这麽守着,守得了一时,守不了一世啊。」
老周抬起头看着张景辰,犹豫了半天,终於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这辈子最大的决心,开口道:
「两位兄弟,我想求你们个事,行不行?」
「周大哥,你说。」
「我想把家里这七头牛,全卖了。」
老周咬牙切齿地说:「我不能再留着了,再留着不仅牛保不住,我们全家的命都得搭进去。
我想求你们明天一早,帮我把这几头牛拉到省城的牲口市场。哪怕便宜点卖,少卖点钱我也认了!
就算是全贱卖了,也不能便宜了李二柱那个畜生!」
老周说着,紧紧抓着张景辰的胳膊,像是大彻大悟一般:
「兄弟,我知道这事是给你们添麻烦,运费我给,多少钱我都给!
只要能把牛拉到省城,卖出去,我俩就带着闺女离开这个屯子,去投奔我远房的亲戚,再也不回来了!」
王大姐也跟着哭着求:「两位兄弟,求求你们了,帮帮我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