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两辆卡车挂上挡,沿着国道向东,朝六台河的方向驶去。
李兵坐在副驾,一路上话极少。
就算张景辰主动搭话,他也像个闷葫芦似的,不怎麽回应,顶多嗯一声。
只有路过岔路口或者弯道的时候,才淡淡提示一句:「前面慢点,下个路口右转。」
夜色越来越深,路两边的村庄越来越稀,偶尔能看见远处几点昏黄的灯光,很快就被甩在身後。
窗外只有呼呼的风声和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车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李兵坐得笔直,眼睛一直盯着前方的路,像尊石像。
走着走着,前方忽然出现一片混乱的灯光。
不是车灯,而是一片密密麻麻的火把和手电筒的光,在黑暗里跳动着,像一群乱舞的萤火虫。
嘈杂的人声从那个方向传过来,有人在大喊,还有铁器的碰撞声,乱哄哄一片。
张景辰眯起眼,心里一紧,脚轻轻搭在刹车上。
李兵也坐直了身子,盯着前方,眉头皱了起来,右手下意识摸向腰後。
———
同一时间。
服装代工组的屋子里灯火通明,哒哒哒的声音从门缝直往外飘。
因为月底要交货,加上张景辰给的价格和奖金足以超过一个『六级钳工』的工资,所以大伙儿都干劲十足地赶工,谁也不想拖後腿。
这种你追我赶的分组模式,搞得这几天大伙儿凌晨一点收工都是常有的事。可愣是没一个人有怨言。
院子里,今晚是张小满值夜。
他这会儿本应该睡觉的,等隔壁的妇女走後会叫醒他。奈何隔壁叽叽喳喳太吵,他也睡不着,只能在院子里溜达。
这会儿正隔着窗户,看着屋里头排的小丽,怔怔出神——小姑娘低头剪线头的样子格外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