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清看着那个飞奔的背影:“跟上去看看。”
两人顺着巷子往前走。
出了巷道,外面的视野猛地宽阔起来。
这是一条临水的大街,河道两边全是用青白条石垒砌的驳岸,河面停着不少乌篷船,几个撑篙的水手正把一篓篓鲜鱼往岸上抬。
街面上铺子林立,绸缎庄、当铺、茶馆一字排开,门脸一个比一个气派。
纪橙夏熟门熟路地穿过人群,钻进了一条沿河的青石板小径。
河滩边上蹲着一个半大少年。
少年约莫八九岁,穿一件宝蓝色的缎面夹袍,外面套着黑丝绒马甲,脖子上挂着个沉甸甸的金锁。
头发理成整齐的分头,手里握着几块扁平的鹅卵石,正对着河面比划。
“周子安!”纪橙夏隔着老远就喊了一声。
少年手一抖,手里的石子噗通一声掉进了浅水滩里,溅了他一鞋面的水。
他转过头,眉头拧在一起:“纪橙夏,你能不能小声点?河里的鸭子都被你吓跑了。”
“鸭子跑了关我什么事,我又不是鸭子。”
纪橙夏跑到他身边,毫不客气地蹲下身。
她一点都不在乎身上那件价值不菲的织锦缎棉袄,两只手直接按在潮湿的泥沙上,撅着屁股挑石子。
周子安叹了口气,从袖口掏出一块雪白的丝帕,抓过纪橙夏的手给她擦泥。
“纪伯父上个月才从上海给你带回来的料子,弄脏了你娘又要拿鸡毛掸子抽你。”周子安手上的动作很熟练。
“她才舍不得抽我,我爹护着我呢。”纪橙夏把手抽回来,抓起三块最扁最薄的青石片。
“比不比?输了的把你书房那把洋人转轮铁皮枪借我玩三天。”
“那是德国造的发条模型,不是铁皮枪。”周子安纠正道,顺手把帕子塞回兜里,也捡起几块石头。
“要是你输了呢?”周子安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