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纪橙夏的父亲。
在这个年代能穿得起这种料子的西装,手腕上的百达翡丽表在这个时期值几千大洋,纪家在这一带的财力大得惊人。
小橙子生前确实是个衣食无忧的大小姐。
屋子正对面的墙根下,已经搭好了一面白布蒙着的戏台。
两个师傅坐在布幕后面,一个手里拿着二胡,一个敲小锣。
掌柜的亲自带着跑堂进来,把果盘撤下去一半,换上四样热气腾腾的细点心。
“纪会长,周老板,北平请来的刘师傅预备齐整了,您看现在开锣?”掌柜的躬身问。
周老爷摆手:“开吧,孩子们等急了。”
当的一声铜锣响,白布幕后面亮起一盏极亮的汽油灯,光把白布照得透亮。
二胡咿咿呀呀拉起来,紧接着是急促的梆子声。
孙悟空的皮影小人翻着跟头从幕布一侧跳出来,手里的金箍棒耍得呼呼生风。
纪橙夏两只手抓着一块枣泥酥,眼睛盯着布幕,嘴巴咬了一小口,嚼都没嚼就咽了下去。
“好!”她跟着敲锣的节奏拍巴掌。
周子安坐在她旁边,拿青花小碟给她接掉下来的酥皮渣子:“慢点吃,别呛着。”
两出猴戏演完,纪橙夏手里的点心吃完了,拿帕子擦擦嘴。
布幕后的调子忽然变了。
急促的锣鼓停下,二胡换成低沉的箫声,中间夹着几声慢悠悠的板子。
换了一出新戏。
布幕上先是跳出来一队吹唢呐的小人,接着是一顶贴着金箔的大红花轿,抬轿子的轿夫迈着滑稽的步子,吹吹打打好不热闹。
这是迎亲的桥段。
纪橙夏托着腮帮子看,头上的红色发带一晃一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