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摆着两口大铜缸。纪橙夏穿着大红色的立领夹袄,站在屋檐下,手里捏着一个没点燃的烟花筒。
老管家徐伯端着个火盆走过来。
“小姐,进屋吧,外面风大。老爷在里头等您吃年夜饭呢。”徐伯劝道。
“徐伯,他说今天回来的。”纪橙夏看着大门的方向,“省城到这儿的火车下午就该到了,是不是路上耽搁了?”
“周少爷是干大事的人,军校毕业分配,军务繁忙,晚一天两天的也是常事。”
话音刚落,纪家大门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砰。
两扇黑漆大门被人从外面用蛮力踹开,门栓断成两截,砸在青石板上。
两排端着步枪的大头兵涌进来,黄卡其布军装,脚上打着绑腿,枪口全上了刺刀。
院子里的丫鬟和家丁吓得尖叫,缩在墙角。
军靴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很重。
一个穿着毛呢军官大衣的男人跨进院子。
是周子安。
他比两年前结实了不少,腰间别着一把配枪,手里夹着半根烟,头上的军帽压得很低。
纪橙夏眼睛发亮,把手里的烟花筒一扔,提着裙子跑下台阶。
“子安!你回来了!”
周子安停下脚步,抬起手。
旁边的副官直接抽出腰间的马刀,一刀砍在旁边躲闪不及的家丁脖子上。
血喷出来,溅在红灯笼上。
纪橙夏的脚步停在三米外,整个人呆住了。
堂屋里,纪会长拄着拐杖走出来,身上穿着寿字纹的暗红马褂。